澎湃新聞記者羅昕實習生鞠文韜
春節將至，朋友圈成了一片“求福”海洋：“愛國福、和諧福、友善福、敬業福、富強福，你‘五福’集全了嗎？”“我有很多愛國福，你要嗎？”“誰能幫我刷個敬業福啊！”
那么，口口相傳的“五福”到底是什么？2月13日，華東師范大學社會發展學院副院長，民俗學研究所教授，博士生導師田兆元接受澎湃新聞記者采訪。
在過去，什么是五福？
田兆元表示，“五福臨門”出自《書經·洪范》，其所記載的五福是：“一曰壽、二曰富、三曰康寧、四曰修好德、五曰考終命”。
“五福分別代表了壽比南山、恭喜發財、健康安寧、品德高尚、善始善終。這五福的起源非常早，至今已經是三千年的觀念。”田兆元說，“五福的觀念可能和五行的觀念有一些聯系，就是方位或者空間上的東西南北中，和我們的時間即春夏秋冬也有密切關系。我們特別強調一個中西意識、四方意識，比如說有華夏還有四夷，國家的中央和周邊的四方。東西南北中的格局和五福觀念其實是天下之福的概念。”
他還認為，“福”不是憑空而來的，就今天的字形來說，它是依憑于神的。而這種字形是甲骨文字體的意蘊表述。
“甲骨文的福字是雙手捧著祭品向神靈祈求，這個祭品是酒，所以我們看到的今天的福字的右邊還是一個酒壇的象形。福字本身就是一幅畫。金文和楷書將神的符號放到了左邊，這就是標準的與信仰相關的文化標識。”
福字演變。圖片來源：象形字典
田兆元稱，“在《說文解字》中，第三個部首就是示，即神事。而此后共有56個帶‘示’符的字，無一例外都是與神相關的。而很多的帶神的字，如祥、祉、祿、禠等，解釋都是福也。”
那么福是什么意思呢？“《說文解字》說是‘祐也’，而‘祐’是‘助也’。可見，福是神靈幫助你獲得幸福的大好事。所以人的一生都是在求福。”
在今天，“福”如何符號化？
在田兆元看來，五福的具體含義一直傳承至今，并沒有太大的變化，這里面有強大的生命力。而且，這強大的生命力還存在一種符號化，“整個中國文化中，‘福’的符號豐富多彩。比如，我們將蝙蝠作為福的象征，刻畫在器物上。”田兆元說，“但我們會發現，福的符號化，最為直觀的還是文字‘福’。中國人一生求福，為人求福，所以對于福字有一種敬畏感，所以福字的寫法多種多樣。所謂的 ‘百福’的說法，實際上是幸福的形式在書法中的多樣體現。書法中福字的變體極為豐富。為人寫福就是為人祈福。福是一種創造。”
“有趣的是，‘福’的傳統意義還有所創新，和當下結合起來了，比如愛國福、敬業福、和諧福。到了網絡時代，人們第一是傳承文化，把過去‘福’的觀念發揚光大了；第二個是與愛國敬業，與核心價值觀接軌了。所以五福觀念是古老的傳統觀念和當下最重要的價值觀牽手了，所以說傳統有一個巨大的力量。”
田兆元提及，今天人們還會陸續開發福娃等民俗經濟產品。“我們對于年貨的支出，從吃吃喝喝煙酒轉化成了福字系列。比如我們有年畫、對聯、福字，是一種文化消費，同時也構成一種祥和的氣氛，這就是最重要的事情。因為我們現在不僅僅是溫飽的問題，還有幸福感的問題。我們現在愿意為一個五福買單，為一種意境買單，我覺得是非常大的進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