浙江大學醫學院附屬第一醫院的ICU,最近因為一件事在業內又火了一把:
25歲的小黃突發罕見病,爸媽花60萬元包機,把他從昆明送到浙大一院。救治過程驚心動魄,而當一個多月的治療結束后,小黃又恢復到了活蹦亂跳的狀態,而全部的醫療費算下來,還不到包機費用的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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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黃是浙江溫嶺人,跟隨父母在云南做生意。
這個25歲的小伙子向來身體健康,體格健壯,透露著大男孩的陽光、開朗,直到被那場莫名的感冒擊倒。
2017年的10月13日,由于前一天開始咳嗽、發燒,小黃到昆明當地醫院就診。
誰都沒有想到的是,短短14天內,病情急轉直下。10月27日,小黃被送進重癥監護室。
手握病危通知書,巨大的噩耗如千斤重錘,狠狠地**向小黃的父母。
既查不出病因,又無法有效地對癥下藥,除了用大量高級藥物維持生命,昆明當地醫院束手無策,急得團團轉。
一時間,驚惶、焦急、恐懼如潮水洶涌而至。在短暫的絕望過后,小黃的父母想到了位于家鄉浙江大學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。
“呀,浙一肯定能救我兒子!就算實在救不了,人要走,也是要走在自己的家鄉……”夫妻倆一陣抱頭痛哭后,擦干眼淚,燃起一絲希望。
重癥監護室主任立刻拿起電話,撥通了浙大一院重癥監護室副主任方雪玲的電話。
“方主任!我們這里有個病情危急的病人,急需你們的幫助……”
掛下電話,方雪玲的心中略微茫然。持續15天高熱,經常達到40℃,躺在ICU病房里,手握病危通知書,這樣一個患者,要從2000公里外的云南包機轉運過來。這事,能辦得到嗎?這人,能救得了嗎?
重癥監護室主任、ICU團隊的老大方強很淡定:接!我們醫院的ICU就應該接這樣最難和最重的病人,這是人家對我們的信任和肯定。這點底氣一定要有。
10月29日清晨6點,杭州蕭山機場,一架印著SOS字樣的噴氣式飛機順利降落。
這架飛機來自遠在2000多公里之外的云南昆明,在此之前,它從北京的國際(SOS)救援中心出發,抵達昆明,接上病危的小黃和他父母,經歷長途跋涉,終于來到杭州。
坐救護車到昆明機場,坐飛機到杭州,再坐救護車到浙大一院,這全程4、5個小時的顛簸,對于小黃的病情來說,無疑是雪上加霜。幸好,國際(SOS)救援中心提供一站式服務,直接把小黃送達目的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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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0多萬的包機費用,對于小黃父母來說,咬咬牙就扛過去了。和兒子的命相比,錢算不了什么。
而身處浙一的方雪玲,一晚上手機沒離過手。微信不時彈出消息,飛機什么時候出發,什么時候抵達,救護車接上了沒,還有多久到醫院……每時每刻,她都在確認信息,以保證第一時間接手。此時重癥監護室的醫生、護士們,則早早準備就緒,只待小黃的到來。
當小黃從救護車上被抬下來的時候,幾乎快不行了,皮膚呈現出黯淡的青灰色。
用方強的話來說,就是“瀕死狀態”。
正常成年人的收縮壓在90-140mmHg之間,舒張壓在60-90mmHg之間,而小黃收縮壓為60mmHg,舒張壓為20mmHg,遠遠跌出正常值。氧合指數也僅有100mmHg,而這個值,對于正常人來說,最起碼要在300mmHg以上。
“只有心臟還在跳動。”方雪玲略帶遺憾,但轉念一想,“我們浙一是有實力的,還有一線希望。盡全力賭一把吧。”
三天后,小黃被確診為腺病毒感染。
腺病毒,是一種小兒發熱常見的病毒,而成人中很少見。即便感染,大多數人“感冒”一下就過了,完全不治療也會在幾天后自愈。
小黃的肺炎為什么會這么嚴重,誰也不知道。畢竟每個人都有特殊性,病毒也是,這種小概率事件或許只能無厘頭地表述為“運氣不好”。
于是,小黃開始了漫漫“治療路”。
由于腺病毒缺乏有效的抗病毒藥物,醫生們在進行積極治療的同時,只能慢慢等待病毒的“自限”——即發展到一定程度后能自動停止,并逐漸恢復痊愈。
氣管插管的小黃,在一天天漫長的24小時里,艱難地捱著,和死亡奮力**。
而ICU的醫生、護士們,也在和命運的戰斗中爭分奪秒。
每天早晨,大家習慣性地一上班就去看看小黃的狀態,測體溫,測液體出入量,判斷呼吸機的條件,檢查腸道功能,進行血氣分析……
走廊里見面時,中午吃飯、聊天時,病房查房時,大家持續地討論治療方案的調整。微信群里,更是時不時蹦出關于病情和治療方法的討論和預測。ICU的醫生們,像一群華山之巔練劍的同門師兄弟,同仇敵愾,要把腺病毒拿下。
而小黃的父母,又何嘗不是在日復一日的希望和絕望之間抗爭著。
每一次,當醫生和他們談論治療進程時,“我相信你們!相信你們!”是兩位年過半百的白發人掛在嘴邊的話。兒子,是他們唯一的希望。
二十多天后,奇跡,終于出現。
病毒第一次看到陰性的結果。在25歲的年輕身體上,活躍的細胞有著自己強悍的修復能力。小黃的腎功能開始慢慢恢復。
病情逐漸好轉,11月22日,一直伴隨著小黃的鎮靜劑停止了。這個25歲的年輕人在“噩夢”中慢慢醒過來,兩眼茫然,無意識地動動手腳。
對于一直處于鎮靜狀態下的他來說,一切的驚心動魄,命懸一線都不存在。當他睜開眼,看到的是欣喜若狂的父母和笑容滿面的醫生、護士,是一個全新的世界。
疾病帶給他的改變太多。
他過分消瘦,1個多月沒有進食,僅靠藥物維持,已看不出原來的模樣;他精神不振,長時間的臥床和藥物消耗,使他的肌肉虛弱無力。
他出現意識障礙,反應遲鈍、精神萎靡,有幾天看起來總是渾渾噩噩的樣子;他在腺病毒控制住之后,又被檢測出皰疹病毒,需要進一步治療。
不僅如此,小黃還需要漫長的脫機訓練。喂飯,學走路,練習重新說話,他仿佛回到了幼兒時期,重拾起從前的點點滴滴。
然而,他總算活過來了!活著,總有希望,一切都有可能。
1**日,小黃拔除氣管插管,走出ICU,轉到了普通病房。
一個年輕的生命,終于扛過了死神的考驗,重回溫暖的人世間。
據浙江新聞